他是真的想通了呢?也许老宅之行,反而让他放下了些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不对。

傅辞的眼神不对。

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某种他无法触及的、冰冷的东西。

就在他出神之际,傅辞似乎画完了什么,轻轻合上了素描本,小心地塞回了枕头底下。

然后,他抬手关掉了台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薄靳言在门外又站了许久,才心情复杂地转身离开。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黑暗中,傅辞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静静地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从枕头下重新摸出那个小小的素描本,紧紧抱在怀里。

那里面,不是什么设计草图,而是他凭借记忆,尽可能描绘出的、母亲生前留下的几份关键日记的片段轮廓,以及……一些关于父亲公司旧账的、模糊的线索。

去图书馆,也并非真的查建筑资料,而是借助那里的特殊档案权限,核实一些尘封的旧闻。

每一个看似“和煦”的举动,每一次“自然”的开口,背后都是精密计算后的表演。

他要降低所有人的戒心,尤其是薄靳言。

他需要争取时间和空间,来完成最后的布置。

“少喝点酒”

……那句话出口时,他的心也在滴血。

那里面掺杂着无法言说的恨,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可悲的眷恋。

但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