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白天试图沟通时,傅辞那骤然苍白、充满惊惧仿佛他是洪水猛兽般回避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程屹啧了一声:“你说你这人,平时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劲儿哪去了?怎么一到他这儿就……”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换了个话题,“那你那边……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老爷子那边没起疑吧?”

提到正事,薄靳言的眼神恢复了几分锐利,虽然依旧带着酒意,但思维依旧清晰:“老头子很谨慎,但也不是无缝可钻。最多到下个月,在他迫不及待想宣布和林家联姻之前,应该就能彻底清扫干净。”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算计和势在必得。

这场针对薄家内部权力的暗中清洗,他已经布局很久,只待最终收网,便能将薄氏集团真正彻底地掌控在自己手中,不再受薄老爷子的掣肘。

程屹闻言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傅辞?总不能一直让他这么误会着吧?我看他那样子……”

他顿了顿,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傅辞的状态,看起来经不起更大的折腾了。

薄靳言沉默了。

包厢里只剩下背景音里低回的爵士乐。

他盯着杯中重新斟满的酒液,眼神复杂难辨。

告诉傅辞?怎么告诉?告诉他自己在暗中谋划,扳倒他的祖父,只为了能彻底掌控局面,然后……保住他?

以傅辞现在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敏感脆弱的状态,他会信吗?

恐怕只会觉得这是又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或陷阱。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肯定:“等一切落定。在下个月集团周年宴上,我会宣布彻底掌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