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醉得厉害,脚步虚浮,几乎是靠着身体本能摸索着跌撞到傅辞床边,然后重重地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上半身则软软地趴伏下来,额头抵着床沿,埋进了柔软的床单里。

傅辞吓得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僵硬如铁,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他只能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勒出男人埋首的黑色发顶,听到他沉重、混乱而滚烫的呼吸声。

他怎么会醉成这样?还跑到这里来?

傅辞的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混杂着惊吓、残余的梦魇情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无法抑制的细微牵动。

时间在弥漫的酒气和死一般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就在傅辞以为他就这样昏睡过去时,薄靳言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含混不清的咕哝,像受伤野兽压抑到极致的哀鸣,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稚拙的委屈?

“为什么……”

傅辞的心猛地一揪。

“……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声音沙哑破碎,几乎被沉重的呼吸声淹没,却像一道淬了毒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傅辞的耳膜,直直刺入心脏最深处。

傅辞彻底僵住了,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