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他偶尔会极其自然地将温水杯往傅辞手边更近的地方推一推,动作随意得像是不经意碰到,避免了再次直接递水可能带来的尴尬。

傅辞对于这些细微的变化,反应依旧迟缓而沉默。

但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全身心抗拒外界的任何介入。

他会看着那些点心,有时一整天都不碰,有时又会极其缓慢地拿起一小块,抿上极小的一口,然后放下。

对于被挪近的水杯,他偶尔也会伸出手,自己捧起来喝一小口。

这些动作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都被薄靳言敏锐地捕捉在眼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满意的情绪,会极淡地掠过心头,仿佛项目取得了微不足道但方向正确的进展。

这天,陈医生来做例行检查。

检查完后,他照常向薄靳言汇报。

“傅先生的身体指标依旧虚弱,但最近趋于平稳,没有再出现之前的危险波动。营养摄入量虽然仍远低于标准,但比前阵子有极其轻微的改善。”陈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安静坐在窗边轮椅里望着外面的傅辞,压低声音,“最重要的是,他的情绪状态似乎……稳定了一些。虽然还是沉默,但那种彻底的绝望感,好像淡了一点点。”

薄靳言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但陈医生离开后,他却站在书房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稳定。

改善。

绝望感变淡。

这些词语,与他亲眼所见的那些微小动作重合在一起,变得具体而有分量。

所以,他那套笨拙的、自己都时常觉得可笑的“治疗方案”,竟然真的在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