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潜意识里,某个被严密封存的角落,一个微弱的声音似乎在质疑:如果那不仅仅是物品呢?如果那对他而言有着不同的意义呢?

但这个声音太过微弱了,迅速就被主意识的逻辑彻底覆盖。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楼下那个房间里,傅辞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同样无法入睡。

阳光房里那片刺眼的空旷反复在他的眼前闪烁。

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冰冷的琴声,感受到了撞上墙壁的剧痛,听到了那句“看好他”的命令,现在,又加上了这片被无情抹去的空白。

一切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他是多余的,是错误的。是不被允许拥有任何渴望的。

他蜷缩起来,将脸埋进枕头,试图阻挡那无孔不入的绝望,却也只是徒劳。

第11章 无声的抗议

画具被撤走后的日子,变成了一种更加彻底的死寂。

傅辞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微弱的活力,彻底变成了一抹苍白的影子。

他依旧按时出现在餐厅,但吃的越来越少,有时几乎只是用筷子沾湿一下嘴唇,便放下了。

他的动作越来越缓慢,眼神越来越空洞,仿佛灵魂正在一点点地从这具躯壳中抽离,没有了一丝丝的活力。

佣人送去的餐点,原封不动端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多。

管家尝试着轻声劝过两次,得到的也只是傅辞极其轻微地摇头,和一句低不可闻的“没胃口”,或者干脆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

低烧似乎又卷土重来,纠缠不去。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宽大的家居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更显得他脆弱不堪。

他开始长时间地待在房间里,拉上窗帘,拒绝一切光线。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避开外界的一切,也包括那个人的视线——尽管他知道,那个人早已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