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薄靳言终于彻底厌烦了他这个无用的摆设,开始清理他存在过的痕迹了?
所以要先从这些他“不配”拥有的东西开始吗?
无数的猜测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额角那道刚刚愈合的粉色疤痕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晚的失控和随之而来的、更加冰冷的忽视。
所以,那其实不仅仅是忽视,而是一种无声的驱逐和否定。
因为对他的否定,所以他连远远看着、偷偷渴望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一种尖锐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疼痛从心脏深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比低烧更冷的寒意侵蚀着他。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这片过于刺眼的光亮里。
他原本就微乎其微的存在感,仿佛也随之一同被抹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片空荡荡的地板前待了多久。最终,他几乎是麻木地、缓慢地驱动轮椅,退出了阳光房,轻轻带上了门。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靠近过那里。
别墅的生活似乎真的彻底回到了最初的“正规”上。
绝对的寂静。
绝对的距离。
薄靳言很满意这种“修正”带来的效果。
那个不该存在的、扰乱心绪的变量被清除了。他不再需要分神去注意一楼是否过于安静,也不再需要思考那些无用的汤水是否被喝下。
他的世界重新变得可控、清晰。
他甚至觉得连空气都顺畅了许多。
晚餐时,他依旧目不斜视。但他能感觉到,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默了,那种沉默不再是单纯的安静,而是一种死寂。
像深潭底部,再也泛不起任何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