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走廊时,阳光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道缝隙。他本该目不斜视地直接走过。
但就在经过的那一刹那,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无意中瞥进了门内。
傅辞在里面。
他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身影依旧单薄得令人心惊。他并没有在画画,那套崭新的画具仍旧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像博物馆里无人问津的陈列品。
傅辞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对那张空荡荡的桌子,和桌子上他不敢触碰的东西。
他的肩膀微微挎着,头低垂,形成一个无比寂寥而绝望的弧度。
他一动不动,仿佛已经那样坐了很久,久到快要化作一尊凝固的雕像,与那些沉默的画具一起,被遗忘在过于明亮的阳光里。
他只是那样看着。
用一种近乎贪婪又充满痛苦与恐惧的眼神,凝视着那代表着他无法企及的过去和不敢奢望的未来。
薄靳言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外阴影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不到傅辞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僵硬的、仿佛被无形重压摧垮的背影。
阳光那么热烈地拥抱着房间,却唯独温暖不了那个坐在轮椅里的身影,反而将他衬托得更加孤寂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