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烧反反复复,傅辞也好像是在跟薄靳言较真,从没有提起过,就连管家他也瞒的严严实实,直到低烧退了。
额角的伤口渐渐愈合,留下一个淡粉色的印记,提醒着他那晚的一切。
身体的不适逐渐消退,但心里的空洞和沉重却愈发清晰。抑郁的症状并没有因为身体的好转而减轻,反而因为这种极致的压抑和孤立感而变得更加顽固。
他常常一整日地望着窗外,看庭院里的树叶从绿到黄,悄然飘落。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虚无中艰难爬行。药物让他感到麻木,但却无法带走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毫无价值感。
那间阳光房,以及里面那张桌子和崭新的画具像是一个沉默的诱惑,也像一个巨大的恐惧来源。
傅辞偶尔会驱动轮椅经过门口,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那些洁白的画纸,那些排列整齐的铅笔,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某个早已死去的自己。
渴望是有的。
像干涸河床对雨水的微弱渴望,深埋在绝望地裂缝之下。
他渴望触碰,渴望用曾经唯一擅长的方式去宣泄无处可去的痛苦,哪怕只是涂鸦,或许也能短暂地驱散那慑人的虚无。
但恐惧却更深。
他害怕。
害怕自己笨拙的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害怕画出的东西丑陋不堪,只会印证自己的无价值。
害怕再次弄出什么动静,引来注意,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