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不再给自己增添更多麻烦,就足够了。
于是,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用熟悉的商业逻辑和数字填充自己的思维,将那些莫名的关注彻底隔绝。
然而,夜深人静,当他结束工作回到卧室,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时,那些被强行压抑的碎片却又一次卷土重来。
水汽氤氲中,他仿佛又看到那双眼睛,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天抓住他手腕时,那皮肤之下微弱而急促的脉搏跳动,像受困的鸟雀,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指尖。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类似的感觉,甚至家人也不曾有过。他的世界向来非黑即白,目标明确,效率至上。怜悯、同情、疼惜这些柔软的情绪于他而言陌生而多余。
可为什么?
他关掉水龙头,拿起浴巾用力擦拭着身体,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镜子里映出他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与记忆中那具苍白、脆弱、坐在轮椅里的单薄身影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滋味在心底蔓延。有点像看到一件珍贵的瓷器出现了裂痕,明知其价值已损,却因那残缺而生的一种异样的、想要将其修复甚至珍藏的冲动?
但这个荒谬的比喻刚冒头就被他狠狠掐断。
荒谬。
他一定是最近工作太忙,才会产生这些毫无逻辑的胡思乱想。
傅辞不是瓷器,他只是一个麻烦的、需要被妥善安置的联姻对象。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