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桌子?为什么?是觉得这张长长的桌子碍事吗?还是他觉得每次吃饭距离太远,连偶尔需要表达不满都觉得费劲?

傅辞不敢深想,更不敢将这种变化与自己联系起来。任何一点可能的关联都会让他感到心慌。他只是默默地将头埋的更低,几乎要碰到碗沿,恨不得彻底消失。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反而像一块小石子投入他死寂的心湖,惊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的不安。

第二天,那张象征着疏离和冷漠的长桌果然被无声无息地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雅致的、尺寸温馨许多的圆形实木餐桌。桌子不大,木质温润,无论坐在哪个位置,彼此之间的距离都被物理性地拉近了,再也无法拉开一个遥不可及的鸿沟。

晚餐时分,傅辞看着这张新桌子,犹豫彷徨了许久。他本能地还想选择一个最边缘的位置,但圆桌消除了那种极端的位置。最终,他驱动轮椅,选择了一个与主位呈九十度角、尽可能偏离中心的位置,这似乎是他能在这张新桌子上保持的最远的距离了。

薄靳言下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目光在傅辞选定的位置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半秒,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什么也没说,在自己习惯的主位坐下。距离的拉近,让他们彼此的存在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用餐依旧是沉默的。空间上的靠近,似乎让那种无形的隔阂感变得微妙而具体。

傅辞甚至能更清晰地闻见对方身上那清冽又疏离的雪松气息,能听到他细微的咀嚼声,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强大的气场更直接地笼罩过来。

这让他如坐针毡,更加拘谨,每一口食物都咽得艰难,胃部微微抽搐,吃的甚至比平时更少,几乎只是在用筷子数着米粒。

薄靳言的目光几次掠过他碗里几乎没动过的米饭,和他面前那碟原封不动的菜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形成了一个极浅的“川”字。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餐厅里只剩下一种比以往还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