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秩序依旧弥漫在这栋别墅。

然而,某些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当事人察觉的变化,正在这片寂静的冰层之下悄然发生。

是从餐厅里那张长得过分、总是强调着距离感的餐桌开始的。

第三天晚上,薄靳言难得准时回家用餐。他走进餐厅时,傅辞已经像往常一样,将自己安置在了离主位最远的尽头,几乎要嵌入墙壁的阴影里。

薄靳言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个空间,在那个与背景几乎融为一体的孤零零背影上停留了或许比平日多上了01秒,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到主位坐下。

用餐进行到一半,空气里只有汤匙偶尔碰到碗壁的细微声响。薄靳言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是对侍立在一旁的管家说的,语气也是他一贯的、听不出情绪的平淡:“明天把这张桌子换了。”

管家训练有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诧异,但立刻又恢复如常,躬身问道:“先生想换成什么样的?”

薄靳言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的视线似乎落在面前的骨瓷餐盘上,又似乎没有焦点。“换张尺寸适中的圆桌。”他补充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是,先生。”管家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应下。

傅辞正小口喝着汤,就算他几乎尝不出味道。闻言,他握着汤匙的手指顿了一下,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在苍白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他没有抬头,只是将目光更深的埋进汤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