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让助理在外面等候,自己一个人待在花房里。他驱动着轮椅到角落,看着玻璃外沉沉的夜色,终于卸下了所有强撑的力气,整个人疲惫地靠在轮椅里,闭上了眼睛。
刚才宴会上的一切像电影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每一道目光,每一句话语,甚至每一个表情都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那种格格不入的孤立感,被审视被怜悯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为什么他要在这里?
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
绝望和悲凉如同带刺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也越来越疼。
他突然觉得全身都像是被浸泡在冷水之中,手指也冷的颤抖,甚至呼吸都带着艰难的抽痛。
他沉浸在痛苦中,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在花房另一侧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已经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薄靳言和祖父谈完事情,出来没有在客厅看到傅辞,听助理说他在花房透气。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立刻让助理去叫人,而是自己走了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轮椅里,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单薄孤寂的背影。
朦胧的灯光勾勒出傅辞苍白的侧脸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轮廓。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里,那双平时总是低垂掩饰的眼睛紧闭着,长睫毛上似乎沾着些许湿气,瘦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无声地哭泣,又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那一刻,薄靳言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极细微地刺了一下。
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情绪,极淡极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却又真实地掠过他常年冰封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