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地,他将手伸回到唇边,伸出一点舌尖,卷走了那滴尚且带着人体温度的眼泪。
已经很久没有自主进食过,舌尖始终保持着毫无知觉的平稳状态,以至于此时蓦然尝到不亚于生理盐水般的液体,许书梵的味蕾和大脑同时被那浓烈的咸味冲击,变得一片空白。
然后,甚至变得开始发苦了。
许书梵发誓,自己这辈子吃过无数药片,中西都有,里面涵盖了各种自然药材或者化学成分。
但那些药在之前吃起来明明每次都苦得让他想要呕吐,现在和祁深阁的真滴眼泪相比,却都显得那么寡淡五味起来。
这是许书梵此生吃过的最苦的东西,来自于他的爱人,是灵魂深处,由苦难和爱共同培育出的一滴露珠。
“……别哭。”他喃喃道。
整个人在静止的状态里停留了许久,像是经历了一个由生到死的灵魂。许书梵的瞳孔微微抖动,虽然伸出手时动作平稳得惊人,但心脏最深处的那块软肉兀自震颤不休。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用整个口腔中的所有味觉细胞将那滴泪珠仔仔细细、完完本本地品味了一遍。
直到它在温热的环境中消弭,他才慢慢伸出手,捧起祁深阁的脸,用干燥的手背擦拭着上面潮湿的泪痕。
很奇怪,明明他已经很费力地在擦了,但祁深阁的眼睛却像是一口永远不会干涸的泉眼,里面涌出来的泪怎么擦也擦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