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头脑清醒,其实许书梵应该意识到,每当祁深阁对自己做这个动作,那就通常意味着他马上来索取一个吻了。
但只可惜,现在他因为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对方有可能发觉自己脸上更多难看的细节而局促,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事实。
出乎他意料的是,祁深阁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肿起来的眼袋和粗大的毛孔。
或者说祁深阁其实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只落进他微微颤动着的瞳孔,像一束落在窗帘缝隙里的月光那样目标明确,不带丝毫错漏。
即使已经见过了千次万次,当再一次对上这样的目光时,许书梵也仍然会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沉默的空隙里,祁深阁已经动作轻柔地将他耷拉在眼睛周围的头发撩至脑后,低头吻了下来。
在接吻这件事上,祁深阁和许书梵的个性一向有着鲜明的差别。
后者在接吻时往往喜欢闭上眼睛,同时也无法分出精力去调节自己的气息,所以往往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打乱节奏,挣扎着求饶起来。
祁深阁则相反。他喜欢睁着眼睛,把许书梵的一切情态都尽收眼底,不论是惊慌的还是沉醉的。
他很善于在接吻时仍然保持吐息的镇定和频率,有着自己的独特步调,将许书梵料理得服服帖帖。
但这一次,他是闭着眼睛的。
在两人嘴唇相互触碰的那一瞬间,他们被彼此的气息铺天盖地包裹起来。那种感觉如此温暖而熟悉,与回到了家别无二致,总觉得下一秒耳边就要出现函馆簌簌的落雪声。
这种机会并不很多。因为函馆在大多数时间的雪花都很轻而软,落在地面上时并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函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