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是全然由于休息时间不足所导致,而是来源于一种根本性的生命力流逝。
心理上的折磨正在让祁深阁日复一日地显得更像一具行尸走肉。
许书梵最看不得的就是他这个样子。在他实在忍受不住地提出来一次之后,能看得出来祁深阁已经尽力做出了改变。
他在第一个星期里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而且经常忘记洗脸和刮胡子。但现在,他明显会在来见许书梵之前好好收拾自己一番,最起码保持干净整洁的状态。
但许书梵仍然能从那一丝不苟的衣领之下看出全部的端倪。
他像是在一夜之间突然具有了某种魔力,能够看透一切浮于表面的伪装,看见祁深阁灵魂上蒙着的那层阴霾。
那层阴霾腐蚀着他,也腐蚀着他们之间曾经安宁而美好的一切。
这一瓶葡萄糖输得见了底,许书梵觉得自己又开始有种想吐的冲动,就像真的摄入了太多肠胃难以承受的食物一样。
烦躁之下,他动作称得上粗鲁地将针头从自己手背上拔了出来,几滴尚且还凝聚在针管里的透明药水在空气中甩出来,在祁深阁眼前一闪而过,像蝴蝶闪动着脆弱的翅翼,带来一场无声的风暴。
铺天盖地。
他沉着脸疾步上前,顾不得手上还拿着重量不俗的文件袋,随手扔到地上,从旁边的柜子里迅速拿了一卷医用绷带出来给许书梵止血。
“你是不是疯了?”有嫣红色的花朵在那雪一样惨白的皮肤上盛开,让祁深阁不由自主想起神话故事里盛开在奈何桥边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