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几乎想冲进卫生间里锁上门大哭一场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祁深阁拿着一个医院提供的文件袋走进来,里面鼓鼓囊囊,想必装满了许书梵各项生理机能目前的状况报告。
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与平常别无二致——许书梵下意识抬头看着他,甚至无法窥出这是否是因为自己父母在场而强撑着的结果。
作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他对自己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了何种地步当然心中有数。
“怎么样呀,深阁?”安怜梦从病床上站起身来,有些小心翼翼地望向祁深阁,语气踟蹰,显然也在害怕着什么,“医生那边……是什么意思?”
“噢,从最新一次检查的数据来看,虽然各方面的数据都没有改善,但也没有发现恶化的趋势。”
祁深阁很自然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同时也走到病床旁边,伸手调节了一下许书梵现在吊着的这瓶葡萄糖的流速开关。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现在这种状况在同时期病人里面已经算很理想的了。叔叔阿姨放心吧,书梵很厉害的。”他轻声说。
许书梵低着头,不自觉搓揉着自己的指尖,然后在听见那句轻声夸赞之后一顿,连呼吸都有了片刻的静止。
对于不那么熟悉他的人来说,祁深阁的演技已经足够精湛,轻而易举地将许长风和安怜梦给骗了过去。
两人均是不明显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俯下身给了儿子一个鼓励的拥抱。随即,大概觉得这对情侣之间还有什么悄悄话要说,他们十分知情识趣地表示要去食堂顶层的公共用餐区域吃饭,关门离开了。
只是顷刻之间,弥漫着淡淡水果香气的病房里就如愿以偿只剩下了许书梵和祁深阁两个人。
几乎是在病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瞬间,前者便看见后者的脸色立竿见影地疲惫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