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顿的时间实在太久,以至于这个话题只进行了一个来回就仓促结束。
在这漫长的停滞里,时间似乎都停下不息的流动,只有一件事实彰示着他们仍然存在于这个由时间维度构成的世界中,那就是在过了好像短短的片刻之后,当安怜梦红着眼眶再一次低下头,却发现自己手中刚刚把皮削好的苹果已经氧化成了让人毫无食欲的颜色。
苹果一向是生命力很短暂的水果,虽然摸起来触感坚硬,并且有着无法忽视的重量,但它似乎是依托着那一层薄薄的表皮来生存的。
一旦这层伪装一般的防御褪去,内里的果肉就会毫无还手之力地迅速被空气侵袭,从白色变成黄色。
就像童话故事里对自己施加了邪术的老巫婆,虽然戴着一张少女的面具,但一旦伪装褪去,众人便会发现那张布满黑斑和皱纹的面孔。
苹果就是如此,带着天真而狡猾的欺骗性,看着普通而无害,但却紧紧将时间攥在手中,不给人以丝毫犹豫的机会。
对那些始终举棋不定的人来说,这当然是一种残忍。
所以许书梵从来就不喜欢吃苹果。
垂着头看了那丑陋的果实片刻,安怜梦强自压抑下了自己再一次想痛哭的冲动,然后垂下胳膊,把已经变了一副样貌的苹果扔进了病床脚下的垃圾桶。
然后她慢慢抽出一张湿巾把自己沾满了糖分的指尖擦净了,抬起手虚虚拢在许书梵指间,像一种无力而无奈的安抚。
“这……也不能怪你。”那些原本不可避免带着些责备的话堵在胸膛,只因为许书梵的一句回答便消弭与无形。
安怜梦那颗原本就不舍得责备孩子的心颤抖着,声音都带着些哑。
她握紧了许书梵的手,两人皮肤紧紧相贴,但那是一种与祁深阁的手掌截然不同的重量,像一座巍峨的山岳,又像一抹凄惨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