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颂想了想,小时候他才是小霸王呢,逢年过节回老家,那种青石板街巷一眼望不到尽头,每家每户都有半大的臭小子,他挑的架还不少,十里八乡闹得人尽皆知,可一旦有大孩子要欺负人,纪颂就撒丫子往家里跑,他爸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一看到儿子被欺负这种事儿,还是抄家伙不带怕的。
纪仪龄那时候常说梁牧你看看你儿子!这骄纵性子就是你给护出来的。
“你舅呢?”纪颂打了个喷嚏,接过赵逐川接好的热水,闷了一大口,像在喝白酒,浑身发热。
这一热,他恨不得吼一嗓子,又觉得自己行了。
赵逐川只说:“他不是我姥姥生的。”
“哦,旁支?小姨呢?”
“小姨过年不回辽东。”
“结婚早吗?还是太忙?”
“太忙。”
“这样啊……那可惜了,你小时候如果当我小弟,保管你横着走。”
赵逐川一乐,伸手捏纪颂鼻子,“你现在也横着走。”
小霸王,小螃蟹,再问都快招架不住了。
纪颂“哎”一声往后仰,呼吸不畅,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越想越点儿背,和表二班闹架就算了,手没还几下,赵逐川还挨了一盆子!
要不是林含声用水泼了他们一脸,他指不定要在被窝里生闷气到天亮,第二天天不亮又爬起来找事。
纪颂没真爬起来。
但凌晨五点,他迷迷糊糊醒了,困得没力气坐起身子,只感觉有人站在他床沿,一双熟悉的手从栏杆里伸进来,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