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郁琛,但他依旧没抬头,应激地重复着:“谢谢,我没事。谢谢,没事……”
那声音快比雨还轻。见郁琛没认出自己,骆悠明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
这里果真有人也会这么关心他吗?他偏激地想。是上午蹭在人边上聊天的竹竿儿,还是那个电话里喊“甜心”的洋骚鸡?
……该死的,他在瞎想什么?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嗡嗡……”
骆悠明蹙眉向前倾身,猜想那是郁琛手机的振动。郁琛却同一时刻抬起头,冷不丁与他目光相撞。
好空。
骆悠明心里一沉,那又是令他陌生的。竟比愤怒、失望和不耐更令他心碎。无来由的哀伤和无助,缓缓透过那双莹润的瞳孔扎在骆悠明心里——使他突然不再好奇任何事情了。
郁琛看到是骆悠明时也明显地愣怔了。他起初以为是某个同事。他们几人刚刚才近距离目睹了一场无差别杀人——动画组的philips在展演途中被一枪毙命,迸出的鲜血带着体温沾到了他们身上。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尖叫、警笛、崩溃的人群,以及担心会一起陪葬的恐惧。
率先反应过来的人开始奔跑,跑向安全的地方。
可哪里才是安全的呢?
郁琛一边反问自己,一边不敢停下双腿,仿佛死神正在施施然挑选下一个愚蠢的异乡人。而他们都是选项。
他害怕。
他开始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philips又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不该学美术?还是不该来英国?郁琛感觉思维在横冲直撞,恐惧找不到破口,只能迫使大脑不停运转层层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