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接送陈米,一来是他快二十岁,上下学与同龄人一起会更好,我不希望占用他课前课后的交友时间。二来,如果我送他上学,他就总是不愿意下车,磨磨蹭蹭直到将要迟到。
好不容易哄他下了车,我折返我的学校。
进入中文教育办公室,比平时晚了一刻钟,同事之间的氛围仿佛凝固,他们齐刷刷地朝门口望过来,见到是我,默契地吊起一口气。
“你来了啊,周老师。”说话的是李海,六个中文教师之一,在陈运活着的时候,则是七分之一。
“出什么事?”贴在墙上的课表显示,现在是李海的课,他却没有去上课。其余四个人亦没有。
李海踟蹰地说:“中文办要集体接受调查,是校长的意思,收到学生父母举报,有中文教师……”
李海欲言又止,我问:“怎么了?收钱,还是开小灶?”
他盯了我几秒:“你真不知道?”
我翻开手机,“暂没收到通知。”
“行了别绕弯子了!”另一位同事是一位混血,他把课本甩在桌面,“那位学生的母亲说他被一位中文老师猥亵过,但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让他指认,说对中国人脸盲记不清是谁!只记得是个男老师,老天,我们这里全是男人!但肯定不是我,看我总不至于脸盲!”
“现在学校认为我们所有人都有嫌疑。大家都知道的,本来社区学校里,我们地位就不高,还出了这种事……”李海补充,“校长希望我们当中的那个人主动认错。事关未成年,如果报警,警方力度只会大不会小,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李海话音刚落,混血抬高音量吼道:“我们所有人都结婚生子了,只有你没有,所以我们觉得你的可能性最大。那个小孩又恰好是个男孩,周文老师,这里只有你可能是同性恋吧。”
我听完两人二人转似的讲解,一阵眩晕:“不要血口喷人。当初谁教过他,翻课表能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