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乒冷哼:“蠢货。”
江宁睨了他一眼,又问:“当年的事,章乒给我说了一部分,我想知道你既然看到他家里的情况跑了,为什么又回来。”
“不认路,在附近兜了一圈绕回来了。然后……”她谨慎地偷瞄章乒的表情,低下头。
章乒觉察出不对,声音沙哑含怒:“然后什么?”
“然后,我在门口看见你和你妈妈那副样子,我害怕。”
她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她。那时的恐惧也仿佛预兆着她会顺延章乒母亲的命运。
“怕你也没逃得掉。”章乒说。
“逃不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哈哈哈——”她突然大笑,却不忍心让人说她是疯魔。
“我那天在电话亭打电话,后来还被你爸知道了,我父母都没有打过我,他扯着我的衣领扇我耳光。”
她顿了顿,目光骤变,如冰冷的刀锋大声骂道:“章乒,你们一家都是帮着他作恶的贱人。我恨不得你爹残废的是腿,他打我的时候我就能跑了,而不是等着你们伸出高贵的手。”
章乒忽视她的辱骂,不敢置信地问:“你打的什么电话?”
钱芳愤愤道:“120啊。救命不打120打什么?你他妈才是真蠢货。”
“你打的?!”
章乒的声音如雷贯耳,沙发上的醉汉被扰了清梦,叽里咕噜地说着江宁听不懂的话。
“吼什么呢?”奶奶提着暖瓶回来,想必有些重量,她走得慢了很多。“恁说的什么好话给我孙子惊成这样。”
“没说什么,说的打印作业。”江宁想接过暖瓶,被奶奶躲过。
“哪有让客人自己倒水的道理。”奶奶把暖瓶拿给章乒。
章乒挺有眼力见,给江宁泡茶倒水。
江宁握着杯子柄,脸上挤出礼貌欣慰的笑容,没想章乒看都没看,走向床边给钱芳倒了杯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