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注意到,王玉青手里还掂着一只小巧的红木描金的箱子。
“都叫过来。”王玉青没有看他,淡淡地吩咐。
杜若心里的恐惧愈发弥漫开来,他自己都能觉察到自己手心冰冷,似乎被窗外刮得嚎哭一般的冷风刮得寒意透骨。
学徒们沉默地站在了厅下。
就像每一回,师父吩咐戏码的时候一样。杜若站在道琴身边,没来由地想,但是现在人少了太多,零零落落地像是被风刮散了。
王玉青环顾周围,无奈地笑了笑。
“……师父,您有什么吩咐?”柳方洲试探地询问。
王玉青果然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打开了那个箱子。
箱子的装饰如此华贵,里面盛放着的,想必也是贵重的东西。杜若仔细看过去,是庆昌班的戏班社章,装在缎布盒子里;厚厚一沓师父手写的乐谱戏词,用粗线仔细订在一起;一大串黄铜钥匙,看样式是庆昌班院子所用的锁。
……还有户口册子,是杜若与其他挂在庆昌班名下的徒弟们的名字。
杜若的心狂跳起来,他知道是有什么走到了末路!
“庆昌班,从今日起便解散了。”
王玉青说。
厅下众人一时愣住。
“——庆昌班,从今日起便解散了。”
王玉青抬高了声音,又说了一遍。
天际刮起了遮天蔽月的狂风,吹过屋脊呜呜作响,这古老的城市,往前几百年都有这样黯淡的夜风,也有这样无限彷徨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