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页

他哭着也不是为了被师父揭穿情事,而是为了那再也难以回还的日子。他跪着的这片砖地也是他自小练功的地方,或许今天玷污了师门,往后被逐了出去就再也不见。

然而他也不会后悔。如今让他与柳方洲分离,就算让他剖出一颗心来也不行。

“我入行入得巧,若是也唱旦角,现在不知是什么光景。”柳方洲说着又捏出兰花指来,在杜若面前摆了摆。

“想来得与现在相差太远。”杜若含着笑看他。

柳方洲总喜欢对杜若讲俏皮话,战乱以来人人自危,再次听到他的俏皮话却也觉得亲切。

“我倒是觉得小生与旦角,唱起来像得很。”柳方洲倒了杯热茶递给自己师弟,示意他用热茶杯敷一敷眼睛。

“京戏的像,昆戏的差得多。”杜若点头赞成,“唱混了声音也就坏了,不亮不沉的难听。”

“你师哥唱得怎样?”柳方洲有意逗他开心。

“你明明知道。”而杜若果然笑了。

“我明明知道,我也要听你说。”看着杜若的弯弯笑眼,柳方洲又情不自禁靠近过去,低头想吻一吻杜若的额角。

杜若也知道他的心思,仰起脸来在他嘴唇上碰了碰。

“都说了……”杜若又低低地说,“仔细有人要进来瞧见。”

“昨晚他们瞧见的难道不多。”柳方洲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背,坐远了一些。

王玉青的震怒与指责,反而让他们更加坚定了爱护着彼此的心。现在的柳方洲小心翼翼照顾着杜若的情绪,杜若也打起精神尽力不让他忧虑难过,握住彼此的手更加热切,在这漫长死寂的冬日给予对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