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扫兴的了。没了庆昌班,照样听得来好戏!咱们喝着!
于是酒杯的碰撞脆响不绝于耳,歌女抱着琵琶软语弹唱,“太平盛世人皆乐”……
远处有妇人抱着冻死了的孩子,在街上蹒跚着嚎哭。她怀里的死婴涨着肚子,肋骨一根根凸得像琵琶弦。
“冷不冷?”
柳方洲这样问着,把杜若的手包进自己的手掌里暖着。
“刚起来是有些冷,现在好多了。”
杜若松着胳膊让他握,一会儿却又自己盯着炉火出了神。
“一会儿道琴他们该过来了。”杜若梦呓似的喃喃自语。
庆昌班里柴火的用度,如今也捉襟见肘。为了节省开支,在这冷得结冰的天气里,也只生了大厅里这一只炉子。
“不打紧。横竖他们都知道了。”柳方洲戏谑似的挑了挑眉,一边却听话地把手松开了,只是搓了搓杜若的手指。
杜若对他皱了皱鼻子。
“比起这个——”柳方洲又靠近到了杜若身边,拿出歪歪扭扭的腔调来,学着《四郎探母》里的铁镜公主的念白说,“驸马,你那眼泪儿可还挂在腮边呢。”
他说着指了指杜若的脸。
杜若眉毛底下挂着两个桃儿似的肿眼圈,是他跪在书斋前流了一整晚的泪,早晨时就成了这般可怜模样。
“师哥你真是唱不来旦角。”杜若扑哧笑了,难为情地用手指揩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