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长年累月的唱戏演出,王玉青的眼睛平日里也微微上扬,剑眉入鬓。
他读书写字时会戴着琥珀链子的眼镜,目光从镜片后冷冷地看过来,凌厉如同银刃出鞘。
一句话儿惊雷一般响过,王玉青神情仍然如旧,眼神在柳杜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相比冷不丁听见了生身父亲名字的柳方洲,反而是杜若表现得更惊慌无措。
看来他们之间果然是毫无隐瞒,无论是彼此的身世还是情感。
这一显明的事实让王玉青更加恼火。
“就算我父亲真的在此,我也不会有什么好讲。”柳方洲跪着却仍然挺直了脊背,眼神澄明清澈,“师父,我们都没什么要讲,您只管罚。”
杜若跪在他身边,也安静地低头等罚。
“不知廉耻!”王玉青原本握着戒尺,看见柳方洲指缝里滴滴答答流下血来,却又松手作罢,当啷一声把戒尺扔在了地上。
柳方洲倒是脸色平和,仿佛刚才被戒尺劈中手心的人不是自己。他与杜若两个人并肩跪着,肩膀都碰在一起。
“柳方洲,你给我滚去院子里跪着。”王玉青抬手指着柳方洲,“别挨在一起恶心旁人!”
柳方洲却也干脆,呼地站起来又推门出去,朝向书案的方向再一次嗵地跪下。
没有了身边爱人的依靠,杜若的神色明显添了几分不安。他的眼睛垂得更低。
“杜若。”王玉青又一次缓和了语气,对自己的义子说,“把头抬起来。”
他今天已经对太多人温言好语地说着话了,所以王玉青愈发地不耐烦——像王玉青这样习惯了一言九鼎、不容分辩的大家长,在他们眼里,好言相劝都是一种额外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