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你仍然不服管教,就像是今天的洪珠、道琴或杜若,那你便是不识好歹。这样蛮横可笑的道理,在这片土地上的古老家族之中盘桓了千百年——而除却演戏的庆昌班,也像一个这般传统的家族。一切都拜王玉青所赐。
杜若稍微将下巴抬起来一点。
清丽不俗的玉面少年。他性格沉静过分,眉目里总是宛转带着柔和的笑意,一看便知道是自幼练出来的乾旦。
当年王玉青点头收下杜若,也有杜若这张脸的缘故。就算这个贫弱的幼子真的不是唱戏的材料,也绝对不会被为难到——更何况他如今名满京城。
谁知他得意的徒弟,竟然情迷心窍,以至于阴阳颠倒,在庆昌班这方寸之地中情丝暗合,两个男子作出了一番海誓山盟!难道还要庆幸如今无戏可作,不然闹出去又是丑事一桩!
“你们暗通款曲有多久了?”王玉青强压着怒火问。
“……”杜若情理之中地沉默了下去。
“不说?”王玉青冷笑一声,“你不说,就让柳方洲再回来,再挨二十下板子。”
“……中秋之前。”杜若浑身筛糠一样,声音也在颤抖。
王玉青见他这副模样,心底的烦躁愈发烧得郁热。他怒气冲冲走到窗前,又不耐烦地走回来,看了杜若一眼又嫌恶地转过了脸。
“看你没出息的样子。”王玉青冷笑说,“一向以为你最乖巧听话,竟然能行下这般勾当来!”
这般勾当?何等勾当?
杜若咬住下唇,努力稳住身子跪着。
夏天在南都的时候,他最大的期许就只是能陪在师哥身边,无所谓以师弟还是朋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