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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一直没告诉道琴他与柳方洲的事。虽然从前道琴与项正典也常常满口笑话,胡乱地开着柳杜两个戏里戏外的玩笑,但如今他们实实在在两情相悦,又不止演戏的玩笑。

倘若告知他们,项正典的反应是已经无从知晓了。而道琴人小鬼大,现在恐怕是已经猜得明白。

他应当不至于嫌恶。杜若心存侥幸地这样想,世道从来都把男子相恋看得狎狔轻贱,而道琴这样的小心翼翼,似乎有意表现得若无其事。

傍晚时刻,屋顶刮来的风越发地冷了。颓败的冬天已经完全覆盖了死气沉沉的京城,连天色都惨白得像是死鱼翻白的肚皮。

王玉青仍然在庆昌班的书房。他似乎发了很大的脾气——听旁的学徒说,他把道琴叫去问什么话,道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被王玉青狠狠地责骂了一番,丢去了后院关禁闭。

难道还是因为洪珠的事?班主极少心狠成这样。

杜若从正厅八斗柜里摸了后院的钥匙,又拿了两块油糕,想去后院把道琴偷偷放出来,顺便问问他挨罚的缘故——王玉青却传了话让杜若过去。

不止是杜若,说是要杜若和柳方洲一起过去。可是又不让两人一齐进去,杜若走到书房门口时,看见自己师哥站在院子花树底下候着。

杜若心底又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恐惧。

“师父。”

他像平常一样,毕恭毕敬地把门推开小半,闪进去再行礼招呼。

刷啦一声,一把宣纸被王玉青从书桌前扔了过来,直冲着杜若的脸砸在了他脚边。

“念。”王玉青说。

杜若捡起纸沓的手冰冷得颤抖。

“……见了他恋比翼,慕并枝。

愿生生世世情真至也,

合令他长作人间风月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