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得动情,频频拭泪。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比季微辞更了解季衡知和褚清,似乎每个人表现出的遗憾、悲伤、痛苦,都比他更深刻。
他坐在在他们之间,甚至显得有些冷血,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季微辞不是天生就这么冷血的。
他六岁那年,褚清和季衡知离开家,那之后的十年,他们投身于科研项目,通讯受限、行踪保密,每年只能见一两次面,每回见面亦是匆匆分别。
季微辞的生活起居都由保姆和阿姨照料,可她们只是拿钱上工,不会坐下来陪他吃一顿饭,也不会在他孤独害怕时哄他入睡。
而作为父母,季衡知和褚清不会拥抱他、牵他的手,他们鲜少同桌吃饭,更未曾一起过谁的生日,他们的相处方式像是一份冷静至极的实验记录,严肃、理智、有条理。
有人说,对于孤儿院里的孩子,不能总是拥抱他们,不能与他们过于亲昵。
因为无论是老师还是志愿者,终究都会离开,毫无保留的亲近会让孩子产生依赖,而一旦产生依赖和爱,离开和消失就会成为孩子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来源。
或许季衡知和褚清就是如此,当他们站上那个位置便知道自己的离开会成为常态,他们不想让季微辞一次又一次承受获得又失去的痛苦。
于是他们这样冷眼旁观着孩子的成长。
季微辞会把与父母的每一次通话当做汇报,每一次短暂的相见视作例行检查,而这汇报与检查的内容通常是他是否独立,是否自律,是否足够理性。
在季衡知和褚清眼里,情绪是需要被管理的变量,依赖是必须排除的干扰项。
不得不说,他们的确把季微辞教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