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衍垂下头,不再看墙上贴着的照片,苦笑:其实有人愿意记恨他,也……不是那么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他缓慢地挪动着步子,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这张照片,他在吃烤红薯。
烤红薯真的很烫。他烫出了眼泪,他隔着窗户往外看,泪眼汪汪的。
宋时衍记得,那天下了大雪,有女孩子约自己出去玩。
他太拮据了啊,上大学以后宋家就没再给他钱了,刷盘子只有二十块一个小时,他又忙,又要交学费。
他怎么敢跟女孩子出去玩呢,请人家看一场电影,都不舍得。
他不知道是谁送给他的烤红薯——不过那天上大课,班里所有位置上都放着一个烤红薯。
老师说是她请同学们吃的。
烤红薯的包装很精致,盒子外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圣诞快乐”。
那张便利贴他还存着,放在了旧房子里,只是他也没有钥匙,回不去了。
他其实记得很多很多,很多温柔的瞬间。
哪怕到现在,让他回忆他死之前的模样,回忆他死之前是怎么想的,宋时衍也想不太明白。
他能自己养活自己,有几个朋友,生活中还有这么多美好的瞬间,为什么会得了抑郁症,为什么会想去死呢?
他想不明白,也就不去想了,视线放在了第二张照片上。
照片上,清秀的少年围着一条围巾,那围巾太长了,拖到了地上,他正苦恼地低头思考怎么办。
宋时衍记得,那是他在拼二夕淘的99围巾,一买回来,足足有三米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