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自我怀疑像潮水般涌来,凌深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留下一圈湿润的水痕。中央空调的风掠过颈侧,却拂不散他心口翻涌的酸涩。
苏念弯腰整理书架时,浅灰色毛衣下的脊背单薄而挺拔,和记忆里那个人重叠又分离——同样清瘦的身形,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温度。
书店外突然传来孩童追逐的笑声,尖锐的童音刺破凝滞的空气。凌深如梦初醒般回神,玻璃倒影里,苏念正擦拭着咖啡机,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温热的蒸汽氤氲着青年低垂的眉眼,他往奶缸里倒牛奶的动作轻柔又专注。
凌深端起杯子,浓郁的奶香裹着苦涩在口腔炸开。他咬住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咖啡机发出规律的嗡鸣,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他没错,他跟苏念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凌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帮苏念解决麻烦,而苏念需要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候扮演一下而已。对,就是这样的。凌深不住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指甲在杯壁刮出细微的声响。
他心心念念的应该是那个在大洋彼岸的人,是那个把他拉出坑底的江逸,而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苏念。
这样想着,凌深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余韵灼烧着喉咙。瓷杯重重磕在木质桌面上,惊飞了落在窗台的麻雀。
再看向苏念的眼神里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当青年转身时,他下意识别开脸,不愿直视那双像浸着月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