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什么麻烦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凌深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般低沉,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空瓷杯的杯壁。
苏念摇摇头,脚步虚浮地坐回到桌前。旧木椅发出吱呀的声响,他伸手去够桌上的书,指节却重重磕在杯碟上。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书店里格外刺耳,尽管他表现得极为镇定,可凌深还是看到他藏在桌下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在裤子上抓出深深地褶皱。
“别勉强自己。”带着凌深体温的毛毯极好的安抚了苏念被冻得麻木的身躯。
苏念慢慢低下头,滚烫的眼泪砸在翻开的《雪国》扉页上,将川端康成的字迹晕染成模糊的墨团。玻璃窗外的雪粒子扑簌簌打在玻璃上,混着书店里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织成细密的网。
“房租很久没交了,“苏念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令人心碎的沙哑,“房东说如果再不交就要断水断电了。“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书架上泛旧的书脊,指尖抚过《小王子》褪色的烫金书名。
“也许,这里很快就要不属于我了。“抬起头时,暖黄灯光下,他眼底的自嘲比窗外的雪还要冷。
凌深坐回到椅子上,黑色大衣下摆扫过地面,双腿交叠的动作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我可以帮你。“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架上的风铃突然叮咚作响,惊飞了停在橱窗边的麻雀。
苏念被这话惊得猛地抬头,睫毛上的霜花簌簌掉落。他瞳孔骤缩,脸上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可这份喜悦很快就被迟疑和疑虑取代。喉结滚动着咽下不安,他轻声问:“你为什么?“
凌深起身打开书店的门,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大片雪花汹涌而入,瞬间模糊了暖黄的光晕。
他黑色大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像是即将振翅的鸦:“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钱会在今晚打进你的账户,明天会有人带着合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