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没有斥责他那天晚上做的不对,也没有对他视而不见,直接把他当透明人往前走。容念庆幸着竹马的心软,得寸进尺地俯下身,用脸蛋蹭了蹭陈安生的肩头,“我想吃海鲜。”
“好。”
容念几乎没有体会过何为忐忑。这是自然的,世上大部分的人、大部分的事都在顺着他的心意走,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件不顺心的小事,也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更何况,只要他不高兴了,陈安生就会来哄他,熟门熟路顺着他的毛捋,再坏的情绪也可以在对方几近纵容的安抚下消散。
但他对这种情绪不算陌生,因为家里的佣人、保镖都是如此,倘若有哪里做得不好了,就在祖母房门外垂头排队,等待着逐一被被喊进去教训。
在进入房门前,那些人脸上都是差不多的神情,好像头上顶着个摇摇欲坠的花瓶,每一秒都在担忧它会掉下来,摔得粉碎。
坐在陈安生身侧吃着饭,和平日里没太大区别地聊着一些琐碎的小事,分明是能让人感到安定的场景,容念却逐渐察觉到了那个从未出现过的、在他头顶摇晃着的隐形花瓶的存在。
他下意识抓住了陈安生的手腕,对方正专心致志地吃着饭,因为他的突发动作转过头来,“怎么了?”
神情和语气都是温和又平静的,如同他做什么,对方都不会生气、不会介意的样子。
可是容念现在知道了,假如陈安生生气了、不高兴了,未必会向他表露,却会在这些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他不能让陈安生再这样跑掉。跑一次两次也许他还可以找到,陈安生姑且也会原谅他,可是万一对方越跑越远,直到某天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呢?万一陈安生火大得再也不想原谅他,不想理会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