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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莲时说:“是的。”堂哥又说:“就像你爹,多读了几年书,还不是不如我家有钱。”

傅莲时又说:“是的。”堂哥觉得他很无趣,不再招惹他了。但往后数日,傅莲时一旦犯错,堂哥一定要大肆嘲笑。其实都是一些小事,比如切白菜,菜帮子少切一刀。堂哥说:“城里人就是偷懒,一刀的事情都要省。”

傅莲时说:“是少一刀,又不是多一刀,再切不就好了。”

堂哥说:“那就切得不好看。”说罢叫他爹:“快来看傅莲时,切得好难看。”

傅莲时没打算在饭馆久留,心里也没什么羞愧。堂哥又说:“你们城里少爷,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干的活儿。”

傅莲时淡淡说:“没有。”堂哥在他耳边说:“少爷,死猪不怕开水烫。”转头跑掉了。

大伯家的伙食,当然是从大锅饭里匀一盘吃。店里菜单四季固定,每天三餐也固定。吃一两天还好,多吃几顿就腻得慌。

傅莲时实在没有胃口了,也不好意思指摘别人,从厨房挖了一勺辣椒酱吃。堂哥说:“少爷瞧不起家常菜了。”

傅莲时忍不住说:“为什么不轮换菜单?周一做这个,周二做那个,来吃饭的也不容易腻。”

堂哥说:“那不麻烦么,买菜做菜都麻烦。今天买的,明天又没法继续用。”

傅莲时道:“菜多换换,店里生意也会好。”堂哥说:“管他好不好的。开得下去就行。”

傅莲时又说:“要是顾客吃腻了呢。”

“腻了不吃呗。”堂哥说完,也去挖了一勺辣椒。

没法练琴更让他难受。大概在水里泡久了,傅莲时手指尖总是发痒,而且痒在茧子底下,抓也抓不到。过了一周,按弦的茧开始蜕皮,一掐是软的,还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