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莲时说:“我还可以干别的。”

傅辉从后面走出来:“现在就是让你干别的。火车票要抢,快起床。”

傅莲时争辩道:“我自己找工作。”傅辉道:“你能干什么。起来!”上手掀开被子,把他撵下床来。傅莲时精疲力尽,最紧要是他没有心气再抗议了,默默收拾衣服,装进来时的大袋子。

这个时间早餐很少,黄萍买了一袋包子,给他拿在路上吃。五点多钟,估摸着公交车开了,傅莲时被带上巴士,开往北京站。

车门关上,半梦半醒、浸没在冷蓝晨光之中的世界,开始缓缓倒退。

转了一个街角,他高中的升旗杆晃过窗前。傅莲时看见琴行的招牌,突然挣扎起来,叫道:“停车!停车,我要下去。”

司机说:“这里没有站,前面才能停。”傅莲时还是说:“快停车!”眼泪也淌下来,央求道:“我就下去找一个人,说一声我要走了。”

首班车乘客不少,他们一家三口,大包小包提着,相当显眼。傅辉觉得他丢人,更怕被认成人贩子,低吼道:“闭嘴,不许闹了。”

傅莲时坐着淌眼泪,眼泪一掉,琴行绿底的招牌在泪光中一闪而逝。黄萍安抚他说:“只要你能赚钱,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傅莲时哽咽道:“要多少钱?”黄萍说:“你要在北京过活,起码一个月赚五百。”

没有收信地址,没有电话,一旦离开北京,曲君就再也找不着他了。但曲君也未必想要找他。如果他给曲君写信,曲君愿意收吗?

一月五百不是小数目。做老师做白领,才堪堪能领到这么多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