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莲时抢到座位,一路闭目养神。他故意把零钱和纸条放在外套口袋,不管弄丢其中哪样,都是厄运对他的指引。没成想到站一摸,钱和纸条都好端端的。傅莲时打听到饭馆位置,当晚就在大伯家里住下。

说是饭馆,实则是个小快餐店,二简字招牌,家庭作坊,食堂式经营,每天炒几样大锅菜,顾客交钱任选。大伯傅光是一店之主,同时掌勺;白白胖胖的堂哥小宝买菜收银、打下手、做各种杂活。原本还有一位老板娘,不久前离婚了,父子二人忙不过来,这才想招傅莲时帮工。

家里两间卧室,大伯睡一屋,傅莲时和堂哥睡一屋。

他跟这位堂哥交流不多,过年以外没什么见面机会。去年他家搬到北京,两家就更少联络。

傅莲时寄人篱下,主动套近乎,问堂哥:“每天几点钟要起床?”

堂哥并不正面回答,咧嘴一笑,用戏谑口气说:“你们读高中,不用起床的是不是?”

傅莲时一噎,换个话题问道:“都要干什么活儿?”

堂哥又说:“学生都是不用干活的。”

傅莲时再好脾气,也不禁有点皱眉。但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傅光学历不如傅辉,堂哥更是小学毕业就没再读书。两家暗中较劲。就连这次差遣他打工,傅辉也没在信中提退学,只说让他来餐厅干活试试。

然而他现在不算高中生,也不算生意人,不管哪方争赢了,对他来说全无所谓。傅莲时把辩解的话咽回肚子里。

见他不吭声,堂哥主动道:“上高中没什么用,多得是高中生赚不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