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了。”晏逐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洛林远的指尖落下,是《逐水》的前奏。旋律漫出来时,走廊里的风都慢了——左手的和弦虽然弱,却像跟着呼吸走,软得像水;右手的旋律跳得轻快,像溪里的石子,磕在琴键上,脆生生的。
弹到间奏时,他的左手小指忽然滑了——音破了,像玻璃裂了道缝。洛林远的脸白了白,刚要停,就被晏逐水按住了手。
“继续。”晏逐水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没事。”
洛林远深吸一口气,指尖重新落下。这次他没按谱子弹,反而加了段滑音——是晏逐水上次改的那段,像溪水撞着石头,溅起串水花。台下忽然有人鼓掌,是那个金发老头,笑着喊:“就是这个!比以前的《星子》还活!”
尾音落下时,洛林远的指尖还悬在琴键上。晏逐水忽然伸手,用拇指擦了擦他的眼角——是汗,却烫得像泪。
“弹错了三处。”洛林远别开脸,声音有点抖,“丢人。”
“没丢。”晏逐水拿起手机打字,指尖都在抖,“比谁都好。”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张照片——是刚才弹到滑音时拍的,洛林远的侧脸落在琴键的光里,嘴角弯着,像落了星子。
离开后台时,何虞欣站在走廊尽头等。
“票我退了。”她递过件外套,往洛林远肩上披,“酒店订了附近的,你们住下?明天去看看阿姨?”
“不用了。”洛林远拢了拢外套,“下午的高铁,阿姨说要给我们做槐花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