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看看?”晏逐水碰了碰他的胳膊,打字:“就看一眼。”
洛林远没动,只是盯着琴盖反射的光——上面有个小小的凹痕,在琴盖边缘,是他二十岁那年弹《胜利》时,太用力磕的。当时何虞欣还笑他“跟琴置气”,他却把那道痕当勋章。
“有什么好看的。”洛林远转身要走,却听见晏逐水“呀”了声——是脚边的电线绊了他,手里的复健记录散了一地。
晏逐水蹲下去捡,指尖碰着张照片——是去年拍的,洛林远坐在琴房的沙发上,左手搭在琴键上,阳光落在他发梢上,软得像棉花。照片背面有行字,是晏逐水写的:“20241026,林远第一次主动碰琴。”
洛林远蹲下去,指尖拂过那行字,声音很轻:“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把照片往他手里塞,又指了指斯坦威——琴盖被风吹开了,露出泛黄的琴键,像在等谁碰。
“别闹。”洛林远把照片揣进兜里,却往琴那边走了两步。琴键上落了点灰,他用指腹擦了擦,指尖碰着“c”键时,忽然顿了——像有电流窜过,麻得人发颤。
“试试?”晏逐水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带着点气音,“就一个音。”
洛林远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时,走廊的风忽然停了。
“咚”的一声,音很轻,却像落在水里,荡开圈涟漪。他闭着眼,指尖慢慢抬起,又落下——是《晨雾》的第一个和弦,左手小指按在“g”键上,有点抖,却没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