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逐水坐在他身边,右手搭在高音区。《逐光》的转调段是阿姨未完成的部分,洛林远补了段分解和弦,左手要从低音区滑到中音区,对指关节的灵活度要求高。琴键落下时,洛林远的指尖在“”键上顿了顿,疼得皱了眉。
“停。”晏逐水按住他的手,打字,“休息十分钟。”
“别停。”洛林远挣开他的手,指尖又落在琴键上,“明天何虞欣要带调音师来,总不能让她看见我弹得磕磕绊绊。”
“她不会笑你。”晏逐水打字,“她只是……不懂。”
“我不是怕她笑。”洛林远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没按下去,“我是怕……弹不好对不起我妈。”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写这谱子的时候,肯定盼着我弹得亮堂。”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的左手轻轻抬起来,用指腹按揉他的指关节——力度刚好,带着熟悉的韵律感。洛林远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往他肩上靠了靠,没说话,却把左手的指尖悄悄勾进了他的指缝。
晨光从琴房的百叶窗漏进来,落在交叠的手上,把纱布的纹路照得透亮。晏逐水忽然想起木盒里阿姨的信——“孩子啊,人这一辈子,哪能总赢?偶尔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比拿多少奖都强。”他拿出手机,打字:“阿姨肯定只盼你弹得开心。”
洛林远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只猫:“废话。”却把琴谱翻到开头,声音软了些,“再来一次——这次慢点开。”
中午何虞欣来送演出流程表时,洛林远正在厨房给晏逐水剥橘子。
橘子是楼下水果店买的,蜜橘,剥开来汁水滴在手腕上,黏糊糊的。何虞欣站在厨房门口,看见洛林远用没缠纱布的右手笨拙地撕橘络,忍不住笑:“你以前最嫌橘子黏手。”
“现在不嫌了。”洛林远把剥好的橘子塞给晏逐水,指尖在他嘴角蹭了蹭——刚才剥橘子时沾了点汁,“流程表放桌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