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死了。”洛林远撇撇嘴,却把围巾围在了脖子上,指尖勾了勾松垮的针脚,“凑合戴吧。”
晏逐水看着他把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只露双眼睛,像只偷藏了糖的猫,忍不住弯了弯眼。车子驶过老城区的石板路,两旁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被车轮碾出细碎的响。
“快到了。”洛林远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紧,“那地方……挺旧的,别嫌弃。”
“不会。”晏逐水打字,“我想看看。”
他想看看洛林远长大的地方,想看看那些没来得及参与的时光——那个还没受伤、还没学会刻薄的少年,是怎样坐在琴前,让指尖流出星光的。
旧琴房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爬满爬山虎的墙根下,还蹲着只三花猫,见人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三楼。”洛林远站在楼梯口,仰头看了眼锈迹斑斑的扶手,喉结滚了滚,“没电梯,能走吗?”
“能。”晏逐水扶着他的胳膊,打字,“慢慢走。”
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洛林远的脚步声很轻,像怕踩碎什么。走到二楼转角时,他忽然停下,指着墙上一道浅痕:“这是我十五岁时划的。”
晏逐水凑过去看——是道歪歪扭扭的刻痕,旁边还刻了个小小的钢琴符号。
“那天练《钟》,练到凌晨三点还没顺,气哭了,就拿钥匙划了墙。”洛林远笑了笑,眼尾的细纹软了些,“我妈看见没骂我,就蹲在这儿陪我哭,说‘咱不练了’。”他顿了顿,声音哑了些,“后来她走了,我才知道……她那天刚做完化疗,疼得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