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弹琴”。

没有琴键,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乐谱,可他的神情专注得像站在音乐厅的舞台上——眉头微蹙,嘴唇抿成浅浅的弧,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眼里却亮得像落了光。指尖起落间,仿佛真的有旋律在流淌,快时像骤雨打叶,慢时像细水流沙。

洛林远靠在门框上,没出声。他看着晏逐水的手指在空中勾出《枯叶》的华彩段,比上次在琴键上弹得更流畅,连他改的那个软音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有那么一瞬,他几乎要听见琴音了——不是幻觉,是晏逐水的指尖太有力量,连空气都跟着震颤。

“咚。”

晏逐水的指尖猛地顿在半空。他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撞进洛林远的目光里时,脸“腾”地红了。像被抓住偷糖的孩子,他慌忙收回手,背到身后,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蜷着,眼神躲闪着,连耳根都红透了。

洛林远没说话,推开门走进来。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晏逐水脚边。他没看钢琴,也没看晏逐水,只是走到窗台边,拿起那盆枯死的绿萝——上次被晏逐水扔在垃圾桶旁,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捡了回来,叶片虽然还是褐的,根却被裹了新的湿棉絮。

“还没死透?”洛林远指尖碰了碰枯叶,声音淡得像水。

晏逐水没敢动,也没拿手机打字,只是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像在认错。

洛林远转头看他。晏逐水还低着头,头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遮住了眼睛,只能看见紧抿的嘴唇和泛红的耳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晏逐水的样子——雨夜急诊室,浑身湿透,抱着他冲进医院时,眼睛亮得像濒死时看见的星。

“练多久了?”洛林远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