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远慢慢走进来,站在钢琴前,没立刻伸手。他看着琴键,眼神空了空,像在看很久远的东西。张医生和晏逐水都没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扰了这一刻。
过了好一会儿,洛林远才伸出左手,指尖悬在“do”键上方,停了停,轻轻落下。
“咚——”
一声极轻的响,像水滴落在湖面,在琴房里荡开。
洛林远的指尖僵了僵,没立刻抬起来。琴键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带着点熟悉的震动——是他阔别已久的感觉,既陌生,又亲切。
“再试试。”张医生轻声说,“按‘re’。”
洛林远没动,指尖却慢慢移到“re”键上,又按了下——还是轻的,却比刚才稳了些。
“好!”张医生笑了,“神经反应不错!每天试着按十分钟,不用多,就按单音。”
洛林远没说话,收回手时,指尖微微发颤。他没看张医生,也没看晏逐水,只是拿起琴罩,重新盖在钢琴上,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我去趟洗手间。”他丢下句话,转身走出琴房。
晏逐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酸——洛林远明明很高兴,却要装得不在意。他拿出手机,打字问张医生:“洛先生是不是很疼?”
“有点,但更多是激动。”张医生叹了口气,“他啊,就是太好强。手伤了这么久,第一次碰琴键,心里肯定翻江倒海的,只是不肯说。”
晏逐水点点头,走到厨房——刚才温的蜂蜜水还在,他端起来,想给洛林远送去。
走到洗手间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水声——洛林远在洗脸。晏逐水没敲门,只是把水杯放在门口的小凳上,悄悄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