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狠,指尖却在屏幕上慢慢划着:“这是第一线,唱‘i’;这是第二间,唱‘fa’……”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吓走什么似的,指尖划过得慢,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晏逐水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阳光落在洛林远的侧脸,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连眼角那颗淡痣都清晰了。
“看什么?”洛林远被他看得发毛,抬手敲了下他的额头,“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晏逐水连忙点头,拿出手机,飞快地在备忘录里画五线谱,标上音符——‘i’‘fa’‘sol’,一笔一划,认真得像个刚上学的孩子。
洛林远看着他写字的手——指尖握着手机笔,却像握着钢琴的琴键,连运笔的弧度都带着点韵律。他忽然想起昨天杨玥说的“逐水哥也喜欢钢琴吧”,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上来——这哑巴明明有双适合弹琴的手,却被生活按在泥里,连认个谱都要偷偷摸摸。
“下午把书房那摞旧谱拿过来。”洛林远忽然说,“里面有本《基础乐理》,你拿去看。”
晏逐水猛地抬头,眼里的光都要溢出来了——洛林远竟要把自己的书给他看?
“别这么看着我。”洛林远别开脸,“放着也是落灰,给你当废纸看。”
晏逐水没拆穿,只是用力点头,指尖在手机上打:“谢谢洛先生!”
“谢什么,记音符去。”洛林远推了他一把,掌心碰到他后背时,温温的——这哑巴看着瘦,背却挺得直,像根没被压弯的竹子。
上午认完音符,晏逐水去厨房做饭。洛林远坐在客厅听录音——是他以前弹的《钟》,李斯特的,快得像指尖在飞。听到一半,他忽然按下暂停,走到厨房门口。
晏逐水正在切菜,土豆丝切得匀,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响,节奏稳得像在打拍子。阳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他发顶,连绒毛都看得清。
“土豆丝炒醋溜的。”洛林远靠在门框上,“少放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