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郁朝云最恨的,还是顾鸢明知道!对方明明预感到了会发生什么!却只是等待纵容这件事的发生。

难道他郁朝云没有服软吗!难道他没有反复请求顾鸢,不要将这些隐瞒吗?

“你想死,”郁朝云的眼中泛起血丝,“那就直接去寻死好了!干嘛还要等着穆含玉动手?”

那双漆色的眼平静地望了过来,几乎叫他五内俱焚。

“我还不至于痛苦到想要自杀的地步,”顾鸢轻声说,“只是没那样想活着。”

这是顾鸢第一次在郁朝云面前承认,自己其实活得很痛苦。

他身上那层如琉璃般美丽脆弱、却无比锋锐;将爱着他的所有人都鲜血淋漓着推开的防护罩,第一次对郁朝云稍稍收敛起来。

“即使是2年前,”顾鸢说,“即使是那个时候,我也——”

郁朝云单膝跪在病床、跪在顾鸢面前。

他紧紧抓着对方的手,哪怕抓疼了顾鸢,也再不愿意放手了。

“如果你死了,”郁朝云说,“我会恨你。我恨死你了!顾鸢!”

郁朝云在哀求自己。

顾鸢心想。

他是挺喜欢对方,却没有办法为了郁朝云而努力地活下去。

顾鸢知道,这是爱一个人才能为之做出的努力;但与母亲一样,他的爱早就被其他东西取代了。

穆含玉的爱是快乐的。

但折磨他人也同样令人愉快;折磨自己喜欢、在意的人则尤其幸福快乐。所以她用折磨与虐待填充自己人生中需要爱的部分,这就是穆含玉自己选择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