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前肺腑疼得要命,却也是顾鸢习惯又足以忍耐的疼痛。

他想:自己活了下来,却并不是因为母亲手下留情。是谁也预料不到的运气救了自己——穆含玉本是想让顾鸢死的。

想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一声。

医护关切地看了他一眼,眼见着这位貌美青年苍白虚弱,面上还带着些半干的血迹;于是用纱布替他擦了擦脸。

对方抬起眼来,明显是极疼的;却还是对着他们尽力抿唇一笑。

医护愣了一下,眼见着青年垂下了脸,可怜脆弱到令人不禁心生怜意。只是当对方弯起的唇渐渐抿直后,又额外显出一种坚决锐利的神态来。

医生进病房来询问顾鸢,外面三个人哪个是他家属的时候。

饶是顾鸢心情不佳,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最吵的那个,”他轻声说,“最生气、最恨不得把另外两个掐死的那个。”

自然,郁朝云被医生放了进来。

他已经知道顾鸢伤得不重,可见着对方时,却另有一丝怨恨涌上心头。

当郁朝云得知对方之所以没什么事,是因为自己随手的小小举动时;他并不觉着庆幸,反倒是一股可怕惶恐涌上心头。

假如这车没那样好,直接翻了或者起火呢?

假如他下午没回家、没送顾鸢出来;又或者没想起来做那事呢?

其实今天顾鸢本会死的,只是侥幸活了下来。

进入病房前,郁朝云已经知道了顾鸢的身世,以及这几个人默契地隐瞒了自己什么。

他本该恨穆含玉的无情狠毒;恨小叔和穆弘的隐瞒。

顾鸢也可恨万分!居然是穆含玉那个从不曾出现,却作为那个女人折磨他借口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