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看不太清他的面貌,只知道他愣神半晌,终于在和她僵持了许久后,在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之前,重新收下了那枚锦囊,和锦囊里那只精巧的、全然懵懂不知的竹兔子。那个兔子背后的人,从始至终不曾知晓今夜发生的一切。
沧珏最后又道了一次歉,他说,还请不要以此事烦扰将军。他根基方定,没有多余的精力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感情。
…………
“但是现在又怎样呢?”秦若袂出神的看着秦墨,眼神遥遥的放在过去那个时空。16岁生辰那夜的一幕幕场景,恍若眼前,又恍若隔世。
“他至死不曾同你说过他的心思。兄长在今日之前,亦一直以为我同他是错失姻缘,为此扼腕多年;甚至聂重维犯下如此大逆之罪,你第一时刻也只怪罪自己——兄长,你如此尽心尽力爱我,我又怎能恨你?可是沧珏在我心头,这么多年,日日夜夜,我又如何心无芥蒂的爱你?”
她平静的说着,像是在说与己无关的事情,声音温和,情绪也并无过多起伏。但语气坚定,是拿捏了主意,再不愿蜷缩在兄长羽翼之下的决然。
“我已同裴相说好,央他为我在京师找
一处僻静去处。我会在那里等待陛下对重维、对静楚王府的裁断。兄长,请你不要再为我挂心,若袂既为人母,自当自己担起前路。”
秦墨怔怔的看着她,他想像从前一样,断然为她决定一切,譬如不让她毫无防备得知父亲噩耗,不让她插手将军府内外事务,不让她为自己婚姻大事操心;他百般周到、细致打点,想大包大揽为妹妹周全所有,只要她能过上平安喜乐的日子。
但是到头来,他才发现,退让得最多、隐忍得最多、包容得最多的,反而是这个柔弱的、藏于阴影里的女子。
“……好。”他哑声道,“如果这是你的意愿,为兄尊重你。”
秦若袂拉住他的手,“还有最后一件事。秦长泽,你已经错过了一个对你那么好、甘愿为你赴死的人。答应我,你睁开眼睛看看身边吧,不要再错过第二个待你情深的人了。”
——她像是着意想要提起某个人,但看着秦墨茫然若失的脸,还是把那个人的名字轻轻吞了回去。
他总有一日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