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激动,强尼,别激动。”荷鲁斯不得不抬手示意他冷静下来。“你说得虽然没错,但也不完全对,这里面的事情错综复杂,而且已经不应该再被提起了。”
“可那事关你的名誉啊!”强尼忍不住喊道。
说这话时,他已经浑然忘记自己一天前还在把荷鲁斯·卢佩卡尔视作帝国历史上最大的叛徒来看待。
只是,他虽然忘记了,叛徒本人却没有。
荷鲁斯忍俊不禁地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呢,那又如何?”
“你受了冤枉。”
“或许吧。”
“或许?怎么能这样模棱两可?你明明就是被冤枉的!难道你不想为自己讨个公道回来?”
“不想。”
“可,可是”
强尼还想争辩,却发
现自己词穷了,但他的脑子转的还是比较快的。就在这关键时刻,他灵光一闪,报出一个名字。
“好吧,你可能不想,但荷鲁斯·艾希曼德一定想!”
荷鲁斯沉默了。
眼见他不说话,强尼便开始乘胜追击——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和一个原体进行辩论赛。
“还有那些和他一样也知道真相的人,你其他的儿子们。对,还有你的兄弟们,就连你的儿子也知道,其他原体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啊,还有帝皇,帝皇一定也知道”
强尼说着说着,自己却也发觉了不对,他的语速慢慢地变缓了下来,语气也不再激动,面上更是涌起怀疑。
“他们都知道?”末了,他这样问荷鲁斯。
“是的,他们都知道。”
强尼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晕眩感,他口齿不清地说:“那他们为什么不——我的意思是,这?你?”
荷鲁斯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按住了已经站不稳的记述者的肩膀,帮助他保持了平衡。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平静,完全置身事外,仿佛强尼所言的那个受了极大冤屈的人其实并不是他。
几分钟后,记述者的呼吸终于勉强平缓。他喘息着离开荷鲁斯的帮助,非常倔强地甩出一句追问。
“他们为什么不帮帮你呢?”
荷鲁斯半蹲着,左右手交叉着搭在膝盖上,轻声回答:“因为这样做对人类和帝国整体来说更有利。”
强尼愣愣地看着他。
荷鲁斯耐心地继续解释:“当叛乱发生后,不管真相到底如何,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我的战友、子嗣、兄弟甚至是军团内的一个仆役都会成为它的一部分,沦为受人唾弃的背叛者,没人可以幸免于难。”
“同样的,那些受害者也是如此。你生活的时代没有太多这方面的描述,你无法想象那场叛乱到底害得多少人死去,多少人痛不欲生,又让多少人在之后的一万年里受尽磨难我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为我平反呢?人们不会同意的,他们必须要有一个憎恨的对象,哪怕只是用以发泄也是好的。”
强尼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挤出一句话:“他们就不能直接解释清楚那些事情其实都不是你干的吗?”
荷鲁斯温和到堪称温柔地笑了。
“不能,强尼,因为那些东西占据了我的身体,只留外表与皮囊做它们的伪装。你想一想,假如连我都会遇到这种事,其他人呢?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大远征是个属于帝国真理的年代,人们相信这世间没有怪力乱神之说,只有朴素的科学信仰,任何事情都可被发现、理解并得到正确的解释但那些杀死我的东西,它们不属此列。假如真相被公布,帝国上下将陷入何等恐慌?”
强尼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了。不知为何,他的眼睛里噙满了眼泪,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原因大概并不只是因为荷鲁斯·卢佩卡尔的遭遇,还有所有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