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相代表着的东西太过沉重了。
他无法背负它,他承受不起。
记述者握紧左拳,举起,抵住自己的牙齿。他在发抖,无法控制地发抖。
荷鲁斯向他伸出右手。
“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强尼。”他满怀歉意地说。“握住我的手,我带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很抱歉。”
记述者没有言语,只是点点头,握住那只手。金光一闪,他消失在原地。
荷鲁斯慢慢地站起身,脸上已不自觉地挂上一抹满是怅然的微笑。
他转身离开那岩壁所在的山谷,步行前往了一片农田。它大概只有两亩左右的大小,被分割成了四个区域,种植着一些看不出品种的蔬菜。荷鲁斯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随后弯下腰,坐在了田埂上,双手撑地,感受着泥土的温度。
他就这样一直坐到夜幕低垂,身后走来一人。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恰到好处地洒在那人脸上,照亮了他的眼睛。他看上去与荷鲁斯非常相似,但眼神却更为苍老,更为平静。
他走到荷鲁斯身后,开口说道:“你在带走他以前应该先通知我们一声。”
“对不起。”荷鲁斯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极轻。“我最开始只是想拜访他一下但他真的是个天生的记述者。”
艾希曼德向前几步,也坐了下来,随即点头承认。
“是的,他有种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天赋。他很善于在倾听的同时思考,共情能力也很强,而且直觉能力也不错。假如他生在大远征的年代,我想他应该会做出一番了不起的事业。”
荷鲁斯侧过头看向他:“你真的这样想?”
“是的。”
“我以为你不是太喜欢记述者们。”
“没那回事,但我也不会和加维尔一样,和一个记述者走得那么近。”
荷鲁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调侃逗笑了:“啊,他的确有些不同。不过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倒也算不得什么。”
艾希曼德点点头,突然说道:“她死在泰拉上,尸骨无存。加维尔给她和所有我们的记述者立了块碑,他自己雕的,现在应该还放在钢铁要塞里。假如你想去看看的话,我可以给你带路。钢铁勇士们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拜访。”
荷鲁斯沉默良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思绪
万千地低下头,凝视地面,记忆中那些久远的画面纷至沓来,化作战马的铁蹄,在他心中不断奔跑。而艾希曼德没有再开口,他平静地过了头,正观察着农田里的蔬菜们。
一段时间后,他问:“这些是基里曼大人留下来的改良种吧?我听极限战士们说过,它们被留给了你。他知道你会留下来,是吗?”
他们都知道。荷鲁斯想。他们每个人都将一些东西托付给了我。
“他们会回来吗?”艾希曼德又问道。
荷鲁斯慢慢抬起头,凝视满天星斗。
“我很想给你一个确切的回答,但我也不知道答案。我之所以能留下来是因为我不是原体,也不是真正的荷鲁斯·卢佩卡尔许多年前,在克里格上,猩红之爪的斯卡拉德里克曾称我为保护者,可是现在,已经没人再需要我所谓的保护了。帝国如今正朝着它的建立者设想里最美好的模样大步前进。我再看不到暴政与压迫,或许腐败和贪婪还会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但总会有人去处理这些,而且也总会有不屑于此的后来者掌握权力。”
“你想说什么?”
荷鲁斯低头看向他,笑了笑。
“我觉得,我只是一块纪念碑,负责铭记所有人至于他们到底会不会回来?应该会的,艾希曼德,应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