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只可意会(十三)

约翰又摇摇头:“不会,先生,只是有时候必须得陪着工头们赌,而且还得输,不然就会被找麻烦。您想怎么赌?”

荷鲁斯咬着牙齿,露出个难看的笑容:“咱们不赌钱好吧,咱们什么也不赌。你猜猜那女人是干什么的?”

“呃”约翰犹豫着回答。“她肯定不是工人。”

“对,不是工人。”

“也不是工头。”

“为什么?”

“她脸上没烙印,工头们都有个印记来提醒其他人。”约翰挠挠脑袋。“我就只能确定这两件事了,先生,您问这个干嘛?”

荷鲁斯心想,这孩子倒也没有那么老实嘛,然后说道:“没什么,扶我起来。”

他们慢慢地站起来,难民们默不作声地看了过来。荷鲁斯站直身体,示意约翰松手,自己一步步地走到了那女人面前。

后者早有预料似的站起身,虽然还低着头,但姿态已经是做好了接受问询的模样了。

“你不是这儿的人吧?”荷鲁斯低声问道。

女人抬头瞥他一眼,点了点头。

还算诚实。荷鲁斯心想。

刚才那会,他其实就已经用自己的力量读过此人

的心,知道她原本是个中巢的医生,因为需求植入物给客人做手术而经常出入下巢的灰色市场。那里经常会有些植入物被售卖,其来源当然不干净,但价格也因此变得较低。

她拿到货后清洗一番再消消毒就能宣称这是正当途径购来的正常植入物,左手倒右手便能卖出十倍以上的差价,简直是躺着赚钱她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有路子在下巢拿到这种货,因此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恰好今日与爆发的战争撞了正面,就这么被困住了。

荷鲁斯无意与这类人去计较些什么,他之所以来和她交谈,不过只是为了这座教堂里的其他人。

“你的那条路在哪儿?”荷鲁斯问。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把女人惊得将手放上了腰间。

荷鲁斯冲她摆摆手,又将手背在身后示意约翰不要轻举妄动——他的耳朵已经听见了刀刃摩擦袖口布料的轻微声响。

“我没别的意思,请你相信。”他对女人说。“我问这个问题既不是为了拷问你,也不是为了敲诈你,我对你和你所做的小生意都没兴趣,我只关心那条路。”

女人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把手从腰上移开,但仍然很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怎么知道算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荷鲁斯抬手指指教堂里的难民们,答道:“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女人眼神中的警惕很快就变成了不可思议,她这次沉默了更久才说话。

她要来教堂内的纸和笔画了份简易的地图,显出了良好的受教育程度。荷鲁斯瞥了眼地图,将其记了下来。他本想直接告知教堂内的难民们此事,眼前却突然一花。

霎时间,他所看见的教堂、地图和受难的人们全都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诞生的地方——亚空间,那曾经美好,如今却充斥着混沌及其爪牙的无序之地。它的主旋律是畸变,是邪恶,如今却吹着一股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去如何形容的风暴

毁灭的风暴。

然而,构成这风暴主体的却并非是他所熟知的邪恶力量中的任何一种,而是金色。

与星炬同出一源的金。

荷鲁斯的思考被迫中断了,因为就在他看清那金色的一瞬间,他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手持着燃烧之剑的君主,一个在他以前这世间从未出现过类似形象的神祇。

人类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