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军官情真意切地劝说。“帝国不能失去你,人类不能失去
你,不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费鲁斯,想一想真正的福格瑞姆。”
闻言,费鲁斯罕见地笑了一下。考虑到他还在忍受痛苦与仇恨,这个笑容就变得更加珍贵了。
他眼神奇异地说:“你倒是变了许多,有意思。”
“我”军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做出解释。“我不是你记得的那个人,我不是荷鲁斯·卢佩卡尔,只是——”
“——一个由人们对光辉的牧狼神的回忆在亚空间中所铸就的实体?”费鲁斯抢先一步打断他,随后摇摇头。“不要说这些多余的话,我很清楚你的来历,那些秘密对我们而言不算什么难以接触到的东西。而你,在我看来,假如你有他的记忆,有他的性格,也有他好的那些品质,那你就是他。”
“你不明白我没有他的灵魂!我就没有灵魂,我只是个窃贼!”
“很重要吗?”铁手不带感情地反问。“你又不是恶魔,那么讲究灵魂的存在干什么?要拿来吃吗?人类是活在物质界中的生物。”
他嗤笑一声,张开右手,破炉者从百米之外悬起飞来,落入他手中。
“再会,荷鲁斯。”
他走过他,走向正在崩塌的巢都深处,但还是留下了一句话。
“希望有一天我能重新叫你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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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广阔,对于帝国的疆域而言,克里格实在是太过渺小,就连上面正在发生的战争似乎都显得平平无奇,哪怕它已经得到了一名原体的参与,而且很快就要升格成为一场日后将载入史册的战争
但这都是日后的事,在眼下,在这个费鲁斯·马努斯刚刚落地的时刻,远在银河的另一端,卡里尔·洛哈尔斯正在写一本书。
《精准》,他给它的名字。
看到名字,那些熟悉他的人立刻就能猜出来,这是一本有关于杀戮技艺的书。事实也的确如此,它写完后是不会公开上架售卖或发放的,他的所有书籍都是如此。
总而言之,回到正题上来。书很快就要写完了,只差最后寥寥几行字就能完成,但他已不打算继续下笔了。
他把目光投向克里格。
“喔”不知怎的,他发出一声叹息。
这声音激起了坐在这间办公室内的另一个人的反感,他很快出言询问。
“又怎么了,大审判官阁下?”
“没什么,赛。”卡里尔说。“只是觉得有点舍不得。”
因为斯卡拉德里克的缺席,所以特地从泰拉军务部远道而来的亚戈·赛维塔里昂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糊涂了,至少有好几秒钟,他都没说任何话或做任何表情。那个以冷嘲热讽闻名于世的人就这样消失了,只剩下一具空荡的躯壳呆坐在符合他身材的特制沙发里。
卡里尔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讲起了一件貌似和现在的情况完全无关的事情。
“你知道大贤者的研究又有了新进展吗?他和塔拉辛配合无间,已经拿出了一台原型机交给马卡多,再加之以莱昂从过去取回来的网道盾构机,我们已经有了能力复现当年古圣创造网道的奇迹。”
亚戈·赛维塔里昂看着他,仍然讲不出一个字来,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止不住的颤抖。
卡里尔微微一笑。
“还有,再过二十年,不,十年,阿斯塔特们就将迎来一种能够填补他们为数不多缺陷的新的改造手术。老兵们会重新躺在手术台上得到强化,而那些还没来得及接受手术的新兵们就比较幸运,他们的成功率会高上许多,不必再承担那么大的风险。贝利撒留·考尔是个令人难以相信其才能的天才,他真的利用原血之栈做出了帝皇也为之钦佩的事业当然,这或许也是因为他的脑子里有数万个人格时时刻刻都在互相争吵的缘故,他总是不缺灵感,而且一直在实践。”
“别说了。”赛维塔低声说道。
“让我说完,赛。”卡里尔温和地摆摆手。“当然,他是天才,并不意味着别人就不是。火星方面同样与太空死灵们派出的科学家合作的很好,那位寂静王在下定决心之后便展现出了他的诚意他将能够制造所谓驱灵死域的黑石原本,以及其制造方法给了他们。就在去年,他们已经制造出了能够批量生产的改进版本黑石的原型。猜猜它能做什么?”
赛维塔终于站起身来,但竟然显得有些摇晃,似是站不稳。
“我不在乎。”他这样说道。“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拜托你告诉我,卡里尔。”
大审判官哑然失笑,抬头看他,然后摘下了那顶宽檐帽。
“现在,你该叫我什么?”他问。
“教官。”
“很好,赛,军团守则的第二百一十七条是什么?”
“当有人决定牺牲时,必须给予力所能及的一切帮助。”
“那你还问什么呢?”
赛维塔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近几十年来已逐渐替代他记忆中教官形象的黑衣人缓缓消逝了,旧日的形象卷土重来。
四米二高的巨人,一身骸骨之甲,如黑色丝绸般的斗篷垂至地面,骨面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朵晦暗的怒焰。暴戾、冷酷、令人恐惧,如同某种自然规律一般散发着永恒的寒意。
他就这么看着他,一语不发,然后跌回沙发。
“我
就知道”过了一会,他低着头说。“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为什么会这么快,教官?难道你不能多呆一会?帝国才刚有所转变,人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变好,你甚至没来得及看见这种变化切实地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就要离开。这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且隐有颤抖。于是,一只手从亡者们的领域中伸了出来,摸了摸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