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僵住了数秒,然后大肆翻滚不休。
荷鲁斯冷酷地凝视着,不急不缓地观察。他把枪换到左手,因为右手已经受到了焚烧般的伤害,皮肤血淋淋地黏在枪把上。
他看了一会,直到它们按捺不住,又重新聚合,才开出第二枪。
这次的光比第一发子弹要酷烈数十倍不止,几乎像是一颗流星划过低矮的天穹。轰隆一声巨响过后,雾气深处传来了一声满怀痛苦的吼叫。荷鲁斯松开手,让枪掉在地上。
它已经没用了,他的力量摧毁了它。他奔向停滞不前的雾气,直直地冲入它的中央。
一个丑恶而惊恐的东西在万千鬼怪的簇拥下看见了他的到来,它认出了他,荷鲁斯看出了这一点,因此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这屈从于低贱欲望的堕落走狗。”他说,声音很轻。“你认出我了,对不对?那你就应该知道,你是跑不掉的。”
鬼怪们朝他扑来,他将力量附着在四肢上,开始杀戮。
它们完全无法与他匹敌,甚至没办法阻挡他的脚步,所有的怪物在金光的照耀下都是擦着就死、碰着就亡,而且不会再有重生的机会。荷鲁斯仅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把它们全部杀光,数千条污秽的性命就这样瞬间消解,如退潮之海。
此刻,雾气中央只剩下了他和那东西。
他在维图斯几乎丧命的废墟里杀过一个它的同类,那一个死的时候还咕哝着想喊出他的名字,这一个呢?会不会也如此愚蠢?
他走向它,三拳两脚把它拆碎。它死时什么也没喊,只剩下恐惧。它知道自己将迎来彻底虚无的结局。
雾气开始散去,失去了邪力的支撑,它们也就失去了能在物质界存在的基础。这些东西向来如此,表现得好像构成世界底层逻辑的基本定律一样坚不可摧,实则可笑至极。
荷鲁斯疲惫地长出一口气,马上开始用力量治愈维图斯的伤势。
那孩子的灵魂已经平安无事了,如他所想,他的父母救了他,但他距离回到自己的身体中还有一段时间
他与荒原有种联系,尽管他自己并不知道。这联系将带着他去其中走上一遭,他大概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也不可能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就这么简单地回来。
荷鲁斯不知道自己还能趁这段时间做上多少事。
此时的克里格上到处都是祈祷声,他能听见人们的恐惧,有人失去了亲人,有人倒在废墟里奄奄一息,有人祈祷死后灵魂能够归于
王座他们的愿望能够得到实现吗?荷鲁斯没有答案,也实在是不愿去想答案。
他转身离去,欲回到教堂中去再交代一些事。
那个叫约翰的年轻人是个好苗子,他虽然恐惧,但也敢于成为镜子之后的第二道防线,挡在危险与难民们之间。
这样的一个人,应该为他的勇敢而得到一些奖赏。曾经的牧狼神大概会给他一些好武器,一套好盔甲,可惜,有着偷来名字的这个灵魂只能给他一些建议和经验,仅此而已。
他走出第一步,然后蹒跚着迈出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接下来本该是第五步,可它竟然诡异地消失了,被剥夺了,仿佛自古以来,四的后面紧跟着的就是六。
他迈出第六步,然后停下。
雾气在瞬间卷土重来。
有人轻笑起来。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祂愉快地说,语气近似歌唱。“你虽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也倒算是个意外之喜。假如我使你屈服,那个狠心的人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荷鲁斯一点点地握紧双拳,转过身去。
“我不是他的儿子。”
“我很惊讶你居然会这么想。不过,别担心,你并不是主菜,虚幻之物。所以放心地离开吧,我对你不感兴趣。”
言罢,祂笑着扔下一颗细心温养、照料了万年之久的宝石。
“他和他才是。”